来日思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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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上综合科目时被自己的香港同胞"歧视"了。原因是学欧洲各国时,老师提到苏格兰自己不喜欢英国,对外从不说自己是英国人,都只说自己是苏格兰人。提到此话,一节课都在犯迷糊的香港妹子立马两眼放光,连连点头,并还同时还伴随着声声"わかる!わかる!(理解!理解!)"。有意思的是,就在这之前,老师问"最讨厌欧洲哪个国家?理由是什么?"时,她给出的答案是:俄罗斯,理由是有歧视。

要不是不愿意让日本人"狗咬狗"的计谋得逞,以我这小心眼,早就按耐不住了。本想下课再用中文"修理"下这香港妹子,真下课又考虑到...貌似好像和女人讲理比较傻。结果还是就这么灰溜溜的走了。有时候还真是瞧不起我这没出息的性格啊。但回过头来再想想,别人歧视固然不好,但自己又是否有做过该让人歧视的事呢?

来日本之前,虽也明白"文明"与"文化"的不同,但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切身体会。"文明"其实就是是否随地吐痰随地大小便?是否闯红灯?是否在公共场所大声喧哗?...说简单其实就是所谓的行为规范。而"文化"则是子曰诗云菩萨基督...更多的是一种思想的积淀。有文化并不能等于又文明,当然有文明也不一定有文化。

来日本之前,一直对日本的文化气氛有一种莫名的幻想。尤其是在读到日本的平均阅读量是中国的十倍(日本40本、中国4.3本)时更是默默敬佩。但大概可能是因为我的日文还不够好的原因吧,来日本至今让我震撼的更多是日本的文明程度。即使是号称日本最脏乱差的大阪,在其干净程度上也是令人发指的,更不用说京都奈良之类的以清洁美丽著称的城市了。即使大阪人再怎么闯红灯乱扔垃圾,也毕竟只是少数中的少数。要知道我在我的家乡,还曾因等红灯而遭到过过往行人的异样眼光呢。我想即使中国的GDP在不久的将来真的超越了美国,我们的文明程度可能还是很难超过日本吧。并不是我太悲观,我个人认为原因可能更多的源自文化。

就如大家所常说的那样,中国人是一个讲私德而不讲公德的民族。其实这个原因个人认为是源自于小农经济而产生的乡村文化。在乡村中,邻里之间抬头不见低头见,要是做个什么坏事,用不着第二天可能就全村知道了。因此你不想讲私德都不得不讲。而当朴素的农民兄弟随着中国城市化的大潮涌进城市后,这种熟人文化瞬间被"老死不相往来"的城市文化击碎。对于"举头三尺无神明"的中国人而言,以前在乡村中,熟人是他们道德文明的枷锁,但现在进入了城市,在陌生人中这个枷锁就不复存在了。你要是在乡村骗人,立马就不用混了;但在城市里,掉头可能就再也找不到了。所以个人认为文革可能确实使得中国人的文化与文明程度大大的降低,但使得中国人文明程度飞速下滑的原因可能更多的是城市化的飞速发展。政府有军队,国家有法律,但因原有的乡村熟人文化的瓦解,城市生人文化又还没能真正的建立,使得在这个空白的阶段,社会显得尤为无力。

反观台湾,当我们七几年喊着要勒紧裤腰带解放台湾时,台北早有千家夜总会了。城市文化的先行,也使得文明程度的先行。我身边有些台湾同学,有的比我大,有的比我小。但即使是只有十八九的男孩子,做事的体面层度还是常常令我自惭形秽。与他交流时并没有感觉出他有什么过人的文化程度,但文明举止却历历在目。得承认,这是我在大陆不曾遇见过的状况。

在大陆,至少是现在的大陆,文明程度往往和文化程度是成正比的。但在我接触过的港台同胞或日本人身上是不一定的。这也让我常常想起来以前一名外国政要对李鸿章的评价。大意是说:他在他的国家,在他的文化体系中是很有文化很文明的人;但在我眼里他是及没文化及不文明的人(原话忘了,大概这意思,绝不是杜撰的,但不幸也忘记了出处)。要知道,李鸿章可是少年科举翰林出身戎马封侯,年少时就曾写下"一万年来谁著史,三千里外欲封侯"...这样的人在当年的外国政要眼里是及其没修养的。我赶肯定,与他接触过的国外政要里,比他更有文化的人,其实是不多的;但他又确实是及不文明的,这种文明的差距是工业文明与农业文明的差距,是"质"的差距,不是"量"的差距。纵使他饱读诗书,也并不能拉近这文明间的距离。

其实我们常常遭到日本人或是港台同胞们的嫌弃,也正是我们身上乡村文明与城市文明的距离,是熟人文化与生人文化的差异。忘记是哪个智者曾经说过"解决问题的第一步是要先承认问题"。有问题并不可怕,有差距也并不难堪,要命的是是不承认。其实都差不多。前些日子台湾小妹也向我们抱怨,在打工中因为少说了声"拜托"、吃员工餐时没吃完之类的事情被日本上级教育了。我想也许只有在大陆人和港台同胞同时出现时,日本人才能真的看出些差距吧,在绝大多数的时候,日本人并没有真的意识到谁比谁好多少,而是都一样的差。即使港台同胞有千万个不愿意,但在抛去政治利益的时候,日本人眼中的我们,其实都是中国人。得声明的是,说这话的时候我可真的没有丝毫的得意,更不要说什么自豪了。

我想,有时候被"五十步"笑的时候,比起恼羞成怒,不如停下来自嘲一下,毕竟还没到终点不是?毕竟还得向前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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